【夜读】忠实于理想诚实而不自欺地前行
2024-06-23 料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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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5年,国家登山队队员夏伯渝冲顶珠峰,因救队友,双脚冻伤截肢。41年间他从未放弃珠峰梦,坚持每天训练。今年5月12日终于再次踏上征程,却在离峰顶不到100米的地方主动放弃。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取与舍的选择,或成与败的结局。他为什么坚持?又为什么放弃?夏伯渝在CCTV-1《开讲啦》讲述他一生奋战珠峰的故事。
1960年中国登上队员登顶珠峰,却因没有留下图片被外国人质疑。1974年,中国登山队决定再次登顶。夏伯渝被选拔进入中国登山队。
1975年5月1日,登山队在珠峰8600米遇到暴风雪,不得不选择下撤。途中,藏族队友次仁多吉遗失了背包与睡袋。在7600米营地,夏伯渝决定把自己的睡袋让给队友。
“仗着自己年轻,平时也不怕冷,外号火神爷,认为能扛过去。”但是没有想到,回到山下时,他的双脚渐渐变黑、萎缩。医生诊断,夏伯渝的双脚被冻坏了,要进行截肢手术。
而就在这次攀登珠峰的过程中,他的父亲因病去世。母亲给登山队发电报,叮嘱领导不要把消息告诉儿子,让他专心登顶。
从珠峰回来时,夏伯渝失去了双脚,父亲走了。双重打击,让他的人生到了最低谷。“今后怎么办?不能这么消沉下去。珠峰让我这么痛苦,我偏要再去攀登。就算没有了脚,我也要再登珠峰。”
截肢手术后,夏伯渝就开始恢复运动,由于假肢与伤口频繁摩擦,截肢处被磨得流血不止。1993年,夏伯渝再次接受截肢手术,失去了1/3的小腿。1996年,夏伯渝的伤口发生了皮肤淋巴癌变。依靠坚强的意志,他又战胜了癌症。
夏伯渝从始至终坚持大运动量训练。早上五点起床,先是绑着10公斤的沙袋下蹲1500次,然后做仰卧起坐、俯卧撑、单杠运动。每周登三次香山,从家里骑20多公里的自行车,来到香山脚下开始登山。不去登山时,骑车15公里去打乒乓球,接着练习快速行走。
2016年夏伯渝再次踏上珠峰征程。4月17日,夏伯渝抵达珠峰大本营。5月12日,在距离顶峰94米处,因遭遇恶劣天气,夏伯渝主动选择下撤。
我第一次登山就是珠峰,第一次登珠峰就把我的脚冻掉了。我有脚你没让我登上去,我无脚也要再登珠峰就是想实现我的这个梦想。我不是媒体所说的英雄,其实我很简单,就是想登山,为了它我永不放弃。尽管路很陡,很危险,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:上!从来不想别的。
攀登珠峰,健全人用脚掌踩在冰面上,是有感觉的。但我不行,我只能每走一步就使劲踢,用冰爪扎进冰雪里,扎不结实可能随时就会滑下去。我最怕遇到深的雪地,因为腿抬不起来,我只能跪下,然后使劲往上踢,把雪踢掉再走。山上还有很多冰缝,要跨过去,健全人可以用脚腕和小腿的肌肉弹起来,一跳就过去了。我跳不起来,只能往前跨,这一些地方对我来说就很危险。
为什么还差100米的时候,我决定下撤?珠峰有一个南峰,主峰就是在南峰的边上。那天,当我们快到南峰的时候,天亮了,就开始刮风。等我们到了南峰,珠峰已经看不见了。风已经很大,把雪都吹起来,打在脸上,就跟针扎似的。一米之外什么都看不见,人也站不直。我本来两个脚就没有根,站得不稳,风一吹我就晃。所以我只能趴在那儿,蹲在那儿,不敢动。
那段路,只有二十公分宽,必须踩在二十公分的里头,要踩在外面一点,就掉下去了,下面就是万丈深渊。唯一的生命保障,就是手里的一根路绳,但是你又不能不动,要站在那儿不动,就会被冻死。
风越来越大,夏尔巴向导说“Dangerous”(危险)。我心里也很明白,人到这个高度的时候,顶峰就不远了,这时候很多人就会失去理智,会不顾一切、不顾后果地冲上去。登珠峰80%死亡的人都是在这个高度。
当时如果是我自己一个人,我这么大岁数了,也没有脚,而且我为它拼搏了四十多年,我可能会不顾一切去冲击顶峰。但我想了想,回头一看,五个夏尔巴向导都看着我。他们都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,是我雇来保护我的,在我们六个人中间,我是最弱的,最大有可能受伤的就是我。我要是出了什么危险,他们会不顾一切来救我。在这个高度要想把一个人救下山,绝大多数都是不可能的。我想万一为了救我,连累了他们,我这一生会很不安。
我心里做了很多斗争,也反复地想过,后来我还是决定放弃。下撤。就这样,我止步于8750米,就差不到100米。尽管留下了终生遗憾,但是为了安全,为了生命,我想也是值得的。
有时候做出放弃的决定,比登山还要困难。尽管有遗憾,但我不后悔。后来向导给我发短信,就在5月26日,在我登到那个高度,有一队美国人遇到同样的暴风雪被迫下撤,有五个人遇难。所以我想,当时我的决定是对的。
不管能不能成功,为了理想去拼的那个过程最重要。否则,这一生也就碌碌无为地过去了。
本来我还想,是不是撤到7900米,我住一晚上,第二天天气好了再继续上。可是不行。因为我到7900的时候,那里的人已经全部下撤了。我们一定要连夜下撤。
那一天我走了24个小时。走到最后,有一段岩石路。如果是冰雪还好一些,可是岩石对我来说就十分艰难。我没有脚,用冰爪踩着路,只有一两个钉子踩在上面,它就不停摇晃,它一晃,假肢磨得我的腿特别地疼。已经24小时了,没有吃没有喝,到了晚上11点钟,我都看见6400米营地的帐篷了,可是就怎么走也走不到那儿。好像越走越远,越走越远就这样走了24个小时,把我真累垮了。这是我穿上假肢以后,经历的最难受的一天。
我第一次登顶差了200米,第二次登顶差了100米。我没能登顶,但我没有失败。我为了这个目标准备了40多年,我也通过登顶检验了我40多年来的努力,对这个结果,我很满意。我就是运气太差,如果不是天气这么差,我也能登上去。
有人问我,你看你这么大年纪,又没有腿,你这是花钱买罪受,何必呢?怎么说呢,我觉得我自己活得还比较充实,比较潇洒。能活到今天,大家看见我还不像一个糟老头,我想主要的原因是我有这个理想。一个人还是要有一个理想,为了这个理想去奋斗,去拼搏。不管它以后能不能成功,但是那个过程是很重要的。如果我没这个理想,这一生也就这么过去了。
我失去了双脚,以为一辈子都要在轮椅上度过。再次振作起来,重回世界之巅就成了我的梦想。
其实我以前不是登山的,我是踢足球的。那时候我就说我身体的任何部分都可以受伤,但是脚不能受伤,我的生活离不开足球。怎么阴差阳错到了登山队?当时国家登山队招登山运动员,可以不要钱检查身体。我一想免费检查身体倒是可以试一试,赶快报名吧。没想到一选拔就把我选拔上了。要去登珠峰的时候,我还在想登完珠峰回来我不干登山了,我还是踢足球去。结果没想到1975年的这回登山,我把我的睡袋让给了我的一个丢失睡袋的队友,结果自己冻伤了双脚。当时我才二十几岁,想到这一辈子就要在轮椅上度过,对今后的生活都失去了信心。
一直到快一年以后,一个外国假肢专家看了我的情况,他说你安上假肢以后,不仅能像健全人一样生活,还可以再登山。我一听,一下子就好像看到了光明似的。因没有脚了,肯定踢不了足球,我就决定再登珠峰。从那时候开始,再登珠峰就成了我的梦想,我的奋斗目标,它一直支持着我。不管后来腿经常磨破、磨肿,后来又因为伤口不愈合又得了癌,我都从来就没放弃。
它是我的梦想,我的目标,不管遇到什么,不管别人怎么说,我都要往那个方向去。
1996年,我被发现得了淋巴癌,还在放化疗的时候我就开始锻炼。那时候还在住院,病房里住了六个癌症病人,一个病人旁边守着好多家属,一天到晚哭哭啼啼的。我一看这太影响我的情绪了,所以我就骑车回家。那时候做治疗,浑身无力,所有的指标都很低,但是我还是勉强吃点饭,然后做一些简单的锻炼,第二天再骑车到医院去做治疗。后来我就不想它,就这样,现在已经二十年过去了,癌症也没有复发,我的锻炼还是有效果的。
不管遇到什么困难,只要你想到有一个目标,就是我以后想干什么,努力去奋斗,不要管别人怎么说。很多人都跟我说,你这么大年纪没有腿,你还去冒什么险,你还不享受享受晚年生活。但是我不管他们怎么说,我要按照我的思路去干,只要坚持到底,我想一定会收到很好的成果。
在珠峰北坡8680米至8700米间,有一段30米光滑岩壁,尤其最高处有一处5米峭壁几乎直上直下,立在通往山顶的唯一路径上。这是登顶珠峰的最后一个难关,被称为“第二阶梯”。外国探险家曾认为这里不可逾越,1924年英国登山家马洛里和欧文就在这一带失踪。
1960年,中国登山队第一次攀登珠峰,到达第二台阶下,经过五个小时的顽强拼搏仍不能前进。最后不得不搭人梯才勉强通过。结果,作为人梯底座的刘连满累得晕倒,只能原地等待救援,而登顶的王富州和屈银华也因用时过长,严重冻伤而截肢。
1974年,中国登山队准备再次向珠峰挺进。为了攻克第二台阶,经过反复研究,决定在“第二阶梯”架设一道金属梯。1975年5月,夏伯渝和登山队员们将五节金属梯背上了“第二台阶”,在海拔8700米的缺氧环境下,用了整整一天才将梯子固定在这条死亡线年“第二台阶”架设了一段新的梯子,“中国梯”完成使命
“第二台阶”不可逾越的神话终结了。从北坡攀登峰的各国登山队员每到这里,都要经过这个金属梯,它有了一个名字“中国梯”。2008年,奥运圣火也是经由这段“中国梯”登上珠峰。
理想并不是一种空虚的东西,也并不玄奇,它既非幻想,更非野心,而是一种追求真美的意识。
每一个人都有一定的理想,这种理想决定着它的努力和判断的方向。就在这个意义上,我从来不把安逸和快乐看作是生活目的本身这种伦理基础,我叫它猪栏的理想。
如果能追随理想而生活,本着正直自由的精神,勇往直前的毅力,诚实而不自欺的思想而行,则定能臻于至善至美的境地。
一个精神生活很充实的人,一定是一个很有理想的人,一定是一个很高尚的人,一定是一个只做物质的主人而不做物质的奴隶的人。
思想是根基,理想是嫩绿的芽胚,在这上面生长出人类的思想、活动、行为、热情、激情的大树。
我宁可做人类中有梦想和有完成梦想的愿望的、最渺小的人,而不愿做一个最伟大的、无梦想、无愿望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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